看雾·看海

站在新亚的陡壁上漫无目的地远望。
刚下过雨,又将要下雨。稀稀拉拉的小雨,最合适冲淡青泥,
最合适渲染心情。

船要靠岸了,打起了明亮的航灯;被雾朦胧之后是一颗闪烁的青色的星。
那是何宿吧,不知是谁,熄了灯,人走灯灭,看得这样真切。
远处那山似没有名;亦不知有多少年,静静地听林的细语。
只在山之将近入海的山脚上,有处向上的亮光。远远看来,那般孤独,
竟让我惶惶然,不知所措。
就是淑女塔,尚能遥遥与君子塔侧视无言。

每每遥望,我总是忘记自己。
想想看,远处那艘即将靠港的船上,船夫定是高兴地在盘算回家的晚饭吧。
那列即将进站的列车上,许是会有疲惫一天的人在打盹吧。
为什么要关灯呢?他或是她,是不是会想到,远远地,在有人注视着?
至于在那孤灯下面,又有没有一个人会恍然瞥过,
那含情脉脉的双塔?

假如我并不存在,
——或是说,也许“我”本不存在,
船夫依然可以悠然享受他简单却味美的晚餐;
那熄灭的灯一样会安静地享受黑色的沉寂;
双塔也无妨继续默默不语直至千年万年;
而那熟睡的乘客,也许中的也许,会做一个我的梦吧?

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命运的偶然。
这就是我所谓的一切的必然。
我的存在,或是我的不存在,
却又皆与此雾此海,共生灭。
远处的闪耀揭示了我的存在。
近处的双塔暗示了我的虚无。

海雾尽如此,人生可奈何?
她说,你竟这样浪漫。
我默默回头,却没有看到君子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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